导语:一起夜间犬只追赶致人摔伤的饲养动物损害责任纠纷,因监控视频无法清晰识别犬只样貌、无法完整拍摄犬只出入院落轨迹,受害人一审因“证据不足”被驳回全部诉讼请求。二审中,田小馨律师重新梳理案件脉络,多次赴现场踏勘、反复研究还原事实,通过补充证据、整合间接证据链、厘清举证责任边界、配合法院依职权调查并精细质证,最终说服二审法院改判涉案家庭三名家庭成员赔偿医疗费24238.72元。本案对于无直接清晰视频、无直接目击指认、受害人取证存在现实障碍的动物致害维权案件,具有典型示范意义。
一、案情简介
受害人夜间骑行非机动车途经涉案住宅附近路段时,遭到犬只追赶,受惊吓后摔倒,造成右胫骨平台骨折等严重损伤,产生高额医疗费用。事故发生后,受害人家属曾前往涉案住宅处与住宅内人员协商赔偿,但双方仅就赔偿金额进行沟通,对方未直接承认也未直接否认犬只归属。
受害人委托田小馨律师向一审法院提起饲养动物损害责任纠纷诉讼,请求住宅内四名家庭成员共同赔偿医疗费。一审法院认为,现有证据无法确认肇事犬只为该户家庭饲养,未达到证明标准,判决驳回全部诉讼请求。田小馨律师继续代理受害人提起上诉。二审法院经依职权调查取证,综合全案间接证据、现场环境、犬只行动轨迹等,认定肇事犬只属于该家庭饲养,二审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其中三名家庭成员承担医疗费赔偿责任。
二、办案难点
本案的典型性,集中体现在“直接证据缺失”与“间接证据能否定案”的冲突上。
1.直接证据缺失。 案发于夜间,监控视频无法清晰识别肇事犬只外貌特征,也没有直接拍摄到犬只从院落跑出、返回院落的完整清晰画面,无直接物证证明肇事犬只的饲养主体。受害人未及时报警取证,也导致重要证据固定存在客观缺失。
2.取证存在现实障碍。 受害人为外来务工人员,事发地为熟人社会村落,知情村民、工友因邻里顾虑不愿出庭作证;能够直接作证的证人多与受害人存在亲属关系,证言证明力X被质疑。
3.一审证据评价不利。 一审中,证人对犬只颜色、外观的描述不完全统一,一审法院认为间接证据不足以形成完整证据链,将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归于受害人。侵权方则抗辩称,协商行为不等于自认,相似犬只不等于同一犬只,并以病历记载“自行跌倒”质疑损害与犬只追赶之间的因果关系。
4.法律适用存在争议。 饲养动物损害责任纠纷虽适用无过错责任原则,但受害方仍需完成“动物系对方饲养或管理”的基础事实举证。如何运用高度盖然性证明标准,通过间接事实组合完成举证,是本案核心难点。
三、办案经过
(一)一审阶段:全面收集证据,但未获法院支持
接受委托后,田小馨律师梳理事故经过,收集公安天网监控、全部病历资料、医疗费票据、现场照片视频,并申请多名证人出庭,试图证明犬只追赶致伤事实以及犬只来源于涉案家庭院落。但一审法院认为监控不能锁定犬只归属,证人证言存在瑕疵,证据未能达到证明标准,判决驳回全部诉请。
(二)二审阶段:跳出单份证据瑕疵,重构间接证据链
当事人不服一审判决,继续委托田小馨律师代理二审。田小馨律师重新拆解案件,多次赴现场踏勘,反复研究监控轨迹、院落环境和犬只行动路线,从四个维度组织上诉意见:
一是对方事后参与协商赔偿的行为,结合日常生活经验,可佐证侵权事实;二是监控犬只行动轨迹结合院落封闭环境、犬只领地习性,运用高度盖然性标准推定犬只归属;三是厘清举证责任分配,饲养动物损害责任为无过错责任,在受害方完成初步举证后,应由侵权方举证排除自身饲养关系或证明受害人存在故意、重大过失;四是指出对方当事人陈述存在矛盾,存在虚假陈述嫌疑。
(三)配合法院调查,精细质证挖掘有利事实
二审中,田小馨律师补充提交医院诊断报告,强化受伤事实与案涉事故之间的因果关系,积极配合二审法院依职权开展调查询问。针对法院调取的询问笔录,田小馨律师发表详细质证意见,结合现场地貌、犬只跑动轨迹、邻居未饲养犬只的陈述、房屋自有监控未提交等事实进行说理,主张应作出对持有证据一方不利的推定。同时重点向合议庭阐释:不能因没有高清直接视频,就完全否定一系列间接事实组合形成的证明效力。
(四)灵活处分诉权,设计分步维权方案
庭审中,田小馨律师代理当事人对部分原审被告放弃赔偿请求,属于当事人对自身民事权利的合法处分,并向法庭明确该意见。同时,就尚未起诉的其他人身损害损失,向法院说明另行起诉处理,既解决本案医疗费赔偿问题,又为后续维权保留通道。
四、裁判结果
1.二审法院撤销一审驳回全部诉讼请求的原审判决;
2.改判涉案家庭三名家庭成员于判决生效十日内,向当事人赔偿全部案涉医疗费24238.72元;
3.驳回当事人对剩余一名家庭成员的赔偿请求;
4.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均由败诉的三名赔偿义务人承担。
备注:本案仅处理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等其余人身损害损失,当事人可另案主张。
五、典型意义与律师专业能力
本案是一起典型的“无直接清晰视频、无直接指认、受害人取证受限”的饲养动物损害责任纠纷。田小馨律师在一审全盘败诉的不利局面下,没有局限于单份证据的瑕疵,而是将监控轨迹、协商过程、现场环境、邻居饲养情况、病历材料等零散材料整合为间接证据链,围绕高度盖然性标准展开论证,帮助二审法院形成内心确信,最终实现从零赔偿到获赔24238.72元的改判。
其一,突出证据重构能力。 田小馨律师将看似证明力有限的间接事实进行体系化组合,把“犬只行动轨迹—院落封闭环境—事后协商行为—邻居未养犬—持有监控未提交”等细节串联起来,形成完整事实推论,回击了“没有高清视频就不能定案”的机械证据观。
其二,精准厘清举证责任边界。 田小馨律师准确区分饲养动物侵权的无过错责任与基础事实举证义务,向法院阐明:无过错责任不等于免除受害方全部举证,但也不应对受害方苛加过高的直接证据要求;在受害方受客观条件限制难以取得直接证据时,应当允许依靠间接事实定案。
其三,善用法院依职权调查制度。 田小馨律师主动对法院调取的询问笔录进行充分质证,挖掘笔录中的关键事实,如邻居未养狗、犬只处于放养状态等,把调查笔录转化为对受害方有利的定案依据。
其四,兼顾诉讼策略与权利处分。 在诉讼中尊重当事人意愿,对部分主体放弃索赔,同时对尚未处理的其他损失规划另行起诉路径,形成“先解决医疗费、再主张其他损失”的分步维权方案,既解决当下赔偿难题,又保留后续维权空间。
六、适用场景
1.饲养动物致人损害,没有直接清晰视频、没有目击证人直接指认动物饲养人,只能依靠监控轨迹、事后沟通记录、周边环境等间接证据维权的侵权纠纷;
2.受害人属于外来人员,在村镇环境遭遇动物伤害,当地知情人因邻里人情顾虑不愿出庭作证,取证存在现实障碍的侵权案件;
3.一审法院以证据不足驳回诉请,二审阶段需要重新对间接证据进行体系化论证、争取改判的人身损害二审案件;
4.伤害后果存在病历记载“不慎跌倒”,侵权方据此试图割裂损害事实与动物追赶惊吓之间因果关系的案件。
七、案例启示
饲养动物损害责任纠纷虽适用无过错归责原则,但受害人仍需举证证明致害动物归属于被告饲养或管理。本案案发夜间,监控无法看清犬只样貌,缺少一锤定音的直接证据,一审因此全盘驳回诉请。田小馨律师重视“间接证据组合+日常生活经验法则+高度盖然性证明标准”的综合运用,把事后赔偿协商行为、动物行动轨迹、现场院落环境、周边住户饲养情况、对方持有监控却不提交等细节整合起来,形成完整事实推论。
同时,病历中“自行跌倒”的表述,不等于排除外界惊吓因素。本案受害人本质是受犬只惊吓导致避险摔倒,并非主动被犬只撕咬接触。田小馨律师向法庭说明损害发生的完整过程,区分“动物直接咬伤”和“动物追赶惊吓致摔伤”两种损害形态,防止对方利用病历片段割裂因果关系。
本案仅处理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也提示同类案件当事人:若存在伤残、误工、护理等其他损失,可以结合鉴定意见另行主张,不必在一个案件中强行全部处理。村镇放养犬只侵权,家庭院落多名共同居住家庭成员,均有可能被认定为动物的共同饲养、管理人,需要结合居住、实际管控动物的事实确定责任主体。
